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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统治靠的是什么?  

2008-07-28 07:37:01|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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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关于违反信访工作纪律适用〈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违反信访工作纪律处分暂行规定》正式出台,归纳概括了16种信访工作中需要追究领导责任的违纪行为。根据这两个文件,违反规定使用警力处置群体性事件可被“双开”。

  应该说,这些关于谨慎使用警察暴力的规定来得相当及时:在当前群体性事件不断的情况下,如果国家一味滥用暴力,其结果必然导致百姓滥用暴力,而暴力的互动和升级将导致整个社会的失控。翁安事件、杨佳事件、孟连“橡胶事案”,都是社会暴力失控的结果。但问题是,老百姓的滥用暴力是跟谁学的?这些本可通过正常的行政和法律途径解决的问题,最终演变为致死人命的暴力事件,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好好反思吗?

  其实,日常政治统治所依赖的,并非统治者的暴力,而是被统治者的服从。尊重警察、遵守交通规则、按时纳税,这些行为都出自公民对国家机器和法律的自觉服从。日常政治统治不可以全面转向依赖暴力的,原因很简单——如果需要对所有人行使暴力才能维持正常政治秩序的话,那么,再强大的暴力机器也无能为力。举个例子,若是整个城市的人们都走上街头游行示威,那么交通法规就再也无用了,要使人们回到人行道上去,也许要经过大规模的流血冲突。所以说,人们对于统治者的配合(无论是处于爱戴、习惯还是恐惧),是日常的统治能够维持下去的最大基础。

  既然如此,那么暴力,或者说强制力起的又是什么作用呢?在政治生活中,暴力并不是可以随便行使的,当形势逼到不得不采取强制性手段才能迫使人们遵从的时候,这已经是一种最后的、摊牌式的、没有退路的局面了。而使用国家暴力的结果要么全赢、要么全输,再也没有妥协的余地。所以,滥用警力不但是对警察公信力和警察生命的不负责任,也等于拿整个国家的命运在冒险。而且动用警察也并非国家暴力的最高形式,如果有一天警察的暴力也不管用了,暴力升级到出动军队,这才是全面对抗和政治上的全面摊牌。

  在这个意义上,评价一个社会是否稳定、政府是否有权威的标志之一,便是看这个政府使用正式权力的频率是否过高。一个政府运用强制性权力的次数越多、越频繁、动作越大,实际上只能证明这个政府已经没有办法唤起人们内心自觉自愿的服从,其合法性也在每一次行使强制性权力的时候一点一滴的消失,越来越处于危机之中。等到有一天即使用国家暴力也没有办法达成目的的时候,也就是政府行将崩溃的时候了。所以,对聪明的统治者来说,政治上的摊牌必须要避免,能不动用警力就坚决不要动用。

  在翁安等事件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危险的示范——警察暴力成了矛盾双方解决问题的常规途径。一些官员工作不到位,出了事就把公安机关推上第一线,不但使官民关系紧张,也导致警民关系紧张。人们对于汶川地震中的死亡者和对上海杨佳事件中的死亡者的态度之截然不同,就很能说明问题。其实滥用警力这个问题已经并不新鲜了,在几年前的一篇文章里我就警告过,一味滥用警力是最危险的“懒政”。

  但谨慎使用警力所解决的仍然是表面问题,矛盾到了引发大规模暴力冲突的地步,就非一朝一夕所能缓和,也不是一方的节制就能化解。如同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总结的那样:事件背后有深层次的原因,即当地侵犯民众利益的事情太多,而在处置纠纷的过程中,一些官员作风粗暴、工作方法简单、随意动用警力。如果不能解决这些政府权力失控的问题,那么警察暴力的使用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在传统社会的政治领域,长久以来存在着一种误解,那就是,加强政府统治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是增加政府的权力,包括从地方收回权力、从社会集团收回权力、加强思想管制、行为上加以限制等等。即使是这次中央出台禁止滥用警力的决定,也是由政府文件和党的文件做出的,这些党政规定的效力竟要好于已经存在的《宪法》《警察法》,其中所隐含的危险可谓呼之欲出。事实上,这也是问题之所以发生的原因之一。

  在我们这个政治走向扑朔迷离的时代,所有逐步升级的群体性暴力事件其实都在反复地警告同一件事——政府权力也必须在取得合法性和人们认同的情况下才能成为有效的权威性力量;单纯地迷信暴力的巨大威力只会带来不良的后果。而全部政治统治的真相就在于:政府的威严、政治的稳定,其实全赖被统治者的服从!

唐昊
2008-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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